罗马,永恒之城。
当楚惜的巡演团队包机抵达这座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城市时,迎接他们的,是比维也纳更加疯狂的媒体围堵和……更加两极分化的舆论风暴。
瓦伦蒂诺那篇乐评的影响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欧洲各大主流媒体纷纷下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以德国、法国等新兴艺术媒体为首的“革新派”,他们盛赞楚惜的音乐理念,并将李识灿的《破茧》解读为一种“打破文化壁垒的勇敢尝试”。
而另一派,则是以意大利、奥地利等国的传统古典乐媒体为首的“守旧派”,他们将瓦伦蒂诺奉为圭臬,言辞激烈地抨击李识灿是“附着在天才身上的寄生虫”,甚至发起了“驱逐流行乐,还古典乐一片净土”的线上抵制活动。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直接将“楚惜全球巡演”这个话题,推上了全球热搜的第一名。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古罗马斗兽场,此刻更是万众瞩目。
楚惜将罗马站的演出场地,定在了这个曾经充满了鲜血与荣耀的古老遗迹,这个决定本身,就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楚总,这是今晚的流程单,您过目一下。”
斗兽场后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内,林风将一份文件递给楚惜,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场外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千名抗议者,他们举着‘李识灿滚出罗马’的标语。
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瓦伦蒂诺本人,今晚也会亲临现场,他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林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哪是来听音乐会的?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他现在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抱着楚总的大腿,死也要阻止她做出公开合奏这个疯狂的决定!
现在好了,全世界的媒体和乐评人,都扛着长枪短炮,等着看他们今晚怎么收场了!
楚惜正对着镜子,化妆师在为她上最后的定妆。
听到林风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识灿呢?”她问。
“在……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林风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超过十个小时了,没吃没喝,谁叫都不开门。
楚总,他……他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楚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挥手示意化妆师先出去,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由顶级设计师专门定制的、如暗夜女王般的黑色演出长裙,径直走向了隔壁的休息室。
门,是锁着的。
“开门。”楚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风急得满头大汗:“楚总,要不我去找备用钥匙?”
“不必。”
楚惜抬起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对着门锁的位置,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质量上乘的实木门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门锁应声而裂!
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颓废的身影。
李识灿抱着吉他,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周围散落着无数被揉成一团的废弃乐谱。
听到巨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自我怀疑。
“谱子呢?”楚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识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对不起……我写不出来。”
“我试了……我一整夜没睡,写了几十个版本,可每一个……每一个都配不上你。它们都是垃圾。”
“瓦伦蒂诺说得对,我就是个投机者,是个小偷。我的音乐里,没有真正的灵魂,我只会拖累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维也纳的成功,像一场绚烂的梦。
而瓦伦蒂诺的乐评,就是将他从梦中打醒的那一盆冰水。
他越是想写出一首惊艳的曲子来证明自己,就越是发现自己的贫瘠和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