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延骁皱起眉:“你也说了,何家家大业大,我不过是给人家看过几回病,人家给面子叫我一声沙医生,不给面子,就是一个外人,我一个外人怎好多嘴?再说何老太太向来看重规矩,未必会听我的。”
“你不一样啊!”四姨太往前凑了凑,“你治好了老太太的顽疾,她常跟人夸你是‘仁心君子’。你说的话,她定会掂量掂量。莉莉若是能进何家的门,往后我们娘俩也算有个依靠,总比现在这样悬着强。”
沙莉莉“哇”地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二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何三先生,可我若嫁不进去,夫家那边还在找我的麻烦,手里的钱也有出无进,将来……将来恐怕还不如我娘当年呢!”
四姨太也抹起了眼泪:“是啊,我当年好歹还有你大帅爹护着,莉莉如今……”
母女俩一哭一诉,倒让沙延骁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沙莉莉哭得通红的眼睛,念及毕竟是同一个父亲的儿女,心里终究软了些。
“我只能说试试。”沙延骁叹了口气,“老太太脾气倔,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四姨太立刻止了泪,拉着沙莉莉起身道谢:“够了够了!只要你肯开口,一定能成!”沙莉莉也破涕为笑,忙不迭地说:“多谢二哥”。
送走母女俩,桂儿看着沙延骁凝重的神色,轻声问:“真要去说?”
“答应了的事,总得试试。”沙延骁揉了揉眉心,“何老太太明事理,若她实在不允,我也没法子。”
桂儿点点头,没再说话,刚刚四姨太母女从进门到走,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明显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懒得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几日后,沙延骁带着桂儿去给何老太太复诊,诊脉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句:“老太太,听说家妹莉莉给府上添麻烦了,多亏何三先生之前对她出手相助,那时候我还没来澳门,家里没个男人,在她们母女也是无依无靠,多谢何府的帮忙。”
何老太太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愣了一下,看了沙延骁一眼,半晌才淡淡道:“原来那个女子是你妹妹呀,我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沙延骁没再多说,心里知道这事怕是成不了。可他没料到,几日后何家竟真的送了聘礼给沙莉莉,虽不算丰厚,却也算过得去,沙莉莉总算可以入何家的门了。
四姨太母女还特地买了些礼物过来致谢,听她们说,是何三先生自己也挺喜欢沙莉莉,在老太太面前软磨硬泡,再三强调沙家从前在内地确实富甲一方,老太太想到沙延骁确实医术高明,人品为人所称道,而且当铺也经营得当,看着确实是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优秀子弟,这才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