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见媳妇儿瘫在床上不动弹,立马说。
“你歇着,这活儿交给我!”
转头就蹲在床边叠衣服,顺手掀开酿甜酒的陶罐盖子瞅了眼。
米粒浮得高,酒香微微飘出来,八成快好了。
“囡囡!”
他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再熬两天,咱就能舀一碗甜甜的酒醪吃了!”
白潇潇压根不想搭理他,嗖一下把被子往脑袋上一兜。
苏隳木站在那儿直乐。
他心里门儿清,这天儿跟蒸笼似的,被子底下闷三分钟,比煮饺子还快熟。
三……
二……
一……
果不其然!
哗啦一声,被子掀开,白潇潇呼哧呼哧大喘气。
苏隳木早等这一刻了,身子一凑,嘴直接压上去。
白潇潇脑子嗡嗡响,眼前直冒小星星。
“你赖皮……”
她嗓音发软,说话都打飘。
“我赖哪门子皮?”
他一脸无辜。
“这还不是赖皮?!”
“哎哟,我媳妇不是想吃,就是想亲。饭还没端上桌,那不就只剩这个选项了?”
逻辑太圆,白潇潇翻来覆去找不到缝儿插嘴。
不过也差不多到点儿了,该弄晚饭了。
白潇潇随口问他咋这么早回来。
他没绕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接着掏出几张纸,递过去。
“喏,家具图,你先瞧瞧。哪里不合适,立马喊我改。”
白潇潇念书时数学是硬着头皮考及格的。
本来寻思苏隳木顶多画个方方正正的柜子轮廓,没想到接过来一看。
满纸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凹槽、凸起块。
她盯着看了半分钟,依旧没认出哪块该嵌进哪块。
“那个……我好像……没太看明白。”
她声音小小的,耳朵尖悄悄泛红。
这点倒是挺招人疼。
不会就是不会,不瞎蒙,也不硬撑。
苏隳木可不觉得这是短板,反而当机立断凑上来。
“哪儿卡住?我掰开讲。”
“就是你画的小机关似的玩意儿,搞不清是干什么的。”
“哦。”
他点点头,语气平平常常。
“蒙区这边钉子金贵,买不到几颗。所以老匠人都用咬合术,木头和木头自己找位置对上,咬紧了,死死扣住,一根铁钉都不用。”
白潇潇听着听着,突然想起海市的老房子。
家里那只螺钿衣柜,木头面上密密贴着细碎贝壳片。
阳光一照,整面柜子都在闪。
全靠木头咬合,一根钉子都没使过。
那天警察上门,她站在楼梯口望着那只柜子,心想。
东西带不走,至少还在原地待着,算不算替她守着家?
可事实压根不是那样。
刚推开院门,白潇潇耳朵里哐地一声,劈柴的动静就撞了进来。
那扇老柜子当场裂成几大块,碎光乱蹦。
她嗓子眼一紧,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旁边的男人。
“在蒙区,还能用这种带卯眼的家具不?”
苏隳木一听就明白了,立马把脑门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怎么不能用?真不让用,那几百户牧民、上万只羊,往哪儿住?这是草原,草长多高,心就有多宽。人走多远,家就铺多广。谁愿意来,草原就张开手,给谁搭个屋、点盏灯。”
说着,天色也晚了,该吃饭了。
苏隳木催她换身衣裳,待会儿去阿戈耶家蹭饭。
两人肩并肩走在晚风里。
“图纸上,还有什么地方让你犯迷糊?”
“嗯……零件名字还是认不全,别的倒都明白。就是一米八的大衣柜,会太占地方了吗?”
苏隳木耸耸肩膀,满不在乎。
“我还嫌它小呢!以后你衣服多、孩子衣服更多,再加点小被子、小帽子,塞都塞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