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见香正襟危坐,“好的,夏局。
两位领导,是这样,一周前我们接到匿名举报,声称锦新油脂厂出口车间生产的豆油有明显异味,举报人怀疑有厂领导蓄意替换原材料贪污。
年前我们科室的王余光处长已经带着调查组进驻油脂厂。
经过查证,原材料没被替换但确实有异味,目前豆油已经抽检,还在等检测结果。
根据夏局的安排,厂里已将这批货就地封存,同步检修出口车间设备,我这边也在等新的消息。”
夏宝珠接话补充:“这批豆油原定二月底发往印度尼西亚,一千箱两万公斤豆油,厂里已经生产出两百箱。
咱们省是大豆主产区,全省有几十家油脂厂,还是头回遇上这种情况。
张局,你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比我们懂生产的弯弯绕绕,你觉得可能是什么问题?”
张德发皱眉思考了半分钟,“原料、脱溶设备、操作都有可能导致生产出问题,检修设备的思路也是对的。
比如密封圈老化导致真空度下降也有可能出现异味。
这批油车间有没有单独存放?”
“嗯,不幸中的万幸,上批出口马来的已经发出了,不过这批已经生产出来的是混在一起了,要废就都废了。”
张德发果断做出决定,“会后我去锦新一趟吧?尽快找出症结。”
夏宝珠点头应允,正合她意。
他们三人都是副局,分管工作她无权敲定,在刘局赴任前,只能根据工作认领了。
外贸局刚刚“自立门户”,诸事纷杂,一件件摆到会议桌上,一讨论就讨论到中午了。
以前在革委是搭着大车赶路,有人掌舵有人挡雨,上面有生产指挥组充当缓冲层。
以后就是自己拉车自己兜底的一级机构,要直接对省革委和外贸部负责,条条线线都要重新搭建,单说机关杂务就凭空多了一整套。
夏宝珠看了眼手表,下午还有下午的安排,此时她奇迹般共情了上辈子她那个爱下班开会的主任。
她加快语速继续部署工作,“第二,尽快把新职责新担子捋顺。
办公室要把文件流转、印章管理、请示报告制度尽快定下来;计划处要把今年的出口计划、商品结构、货源盘子拿出来;进口科要全力配合宁阳项目配套物资落地......
以上四项是本月的重点工作,各科室回去后将任务分解到人,有问题现在提。”
见没人开口,她利落站起身,“同志们,咱们外贸口是直接对着国家、对着世界的窗口单位,组织把咱们放在这个位置,是信任更是重担。
请你们记住,作风就是形象,效率就是生命。
希望诸位将心思集中到工作上,班子一条心,全局一股劲,干出样子,干出成绩!
散会。”
会议结束,干部们都扛着一篓子任务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孙文午晕晕乎乎回到办公室,时代变了?
这种一开半天的会不应该是喝着茶、抽着烟、侃着闲中间穿插些工作安排?
怎么会这样让他喘不过气!一条接一条,一环扣一环,密度太大了!
他的烟一叼到嘴里,夏宝珠就请他发言,而且连广交会筹备这种容易出成绩的重头戏工作她都舍得分出去,这是什么路数?
试探深浅?胸有成竹?另有盘算?
他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拿起电话拨出,言语间带了笑意,“老刘啊,咱哥俩有阵子没见了,下午我找你聊两句啊!有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