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简上,负责调度签字的,正是眼前这位山羊胡执事!
唰!
顾少熵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名执事。
“刘执事。”他淡淡开口,声音冰冷,“半个月前,你用一个月的俸禄,在万宝楼买了一瓶青玉养魂丹,送给你那刚突破造化境的儿子,对吗?”
山羊胡执事,刘承,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三日前,你在天香楼与友人饮酒,席间曾抱怨,功勋殿油水太少,想要调去丹药堂,对吗?”
刘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这些都是他的私事,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而就在魔潮爆发前一个时辰,”顾少熵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九幽寒风,“有人给了你一块极品灵石,让你在一份物资调动玉简上,签了个字。我说的,对吗?”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承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指着顾少熵,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顾少熵一步步向瘫倒在地的刘承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感到窒息。
“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顾少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那批‘破魔神弩’,若是按时送到南天府防区,至少能让南天府的弟子,少死三成。”
“你用三成南天府弟子的命,换了一块极品灵石。”
顾少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听在刘承耳中,却比任何怒吼都要恐怖。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承涕泪横流,疯狂地摇头,“我只是……我只是收了灵石,签了个字!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贪财的小人物,哪里想得到,自己一个不起眼的举动,竟然会牵扯到如此可怕的后果。
“不知道?”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现在,让你知道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不要杀我!我说!我全都说!”刘承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彻底崩溃了,“是……是监天阁的墨渊长老!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墨渊长老?”顾少熵眼神微动。
监天阁,是帝关内一个特殊的情报机构,由几大圣地共同组建,负责监控整个帝关的阵法运转、情报汇总,权力极大。
墨渊长老,他也有所耳闻,是一位大帝境三四重天的强者,在监天阁地位不低。
看来,这条鱼,比想象中要大一些。
“他给了我一块极品灵石,让我篡改那份调动记录。”刘承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他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调度,不会有任何影响……我鬼迷了心窍……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内应啊!大帝饶命!大帝饶命啊!”
刘承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重瞳之中,那根系在刘承身上的因果线,正随着他的坦白,迅速地转移,变得更加凝实,指向了监天阁的方向。
“除了他,你还知道什么?”顾少熵冷冷问道。
“没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刘承哭喊道,“我只是个小人物,墨渊长老怎么可能让我知道更多!求求您,看在我还有妻儿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顾少熵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的妻儿是命,南天府那些死去的弟子,就不是命吗?”
他淡淡开口,屈指一弹。
噗!
一道混沌指风,无声无息地洞穿了刘承的眉心。
刘承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种为了一己私利,通敌叛关的内奸,顾少熵连让他多活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杀了刘承,顾少熵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那枚被他找出的问题玉简前,伸出手,因果之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要追溯的,是墨渊!
嗡——
在他的因果视界中,一道更加粗壮,也更加晦暗的血色因果线,从玉简之上延伸而出,穿透了功勋殿的墙壁,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牢牢地连接在帝关另一端,一座被云雾笼罩的阁楼之上。
监天阁!
而在这条主线旁边,顾少熵还看到了许多更细小的,如同蛛网般的因果线,连接向四面八方。
这些细小的因果线,有的连接着某些人,有的连接着某些物品,有的则指向某些发生过的事件。
“原来如此……”顾少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内应,不止一个。
他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隐藏在暗处的网络!
刘承,只是这个网络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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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渊,也只是一个稍大一些的节点。
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核心!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顾少熵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只是抓几条小鱼,没想到,竟然牵出了一张大网。
不过这样也好。
一条一条地抓太麻烦,不如……将这张网,连根拔起!
他收回神通,看了一眼刘承的尸体,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对于他而言,刘承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离开功勋殿,顾少熵没有直接去监天阁。
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现行。
墨渊身为大帝,又是监天阁长老,地位尊崇,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是他,也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他。
顾少熵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墨渊自己露出马脚的机会。
他回到南天府驻地,直接找到了南宫问天。
“查到了?”南宫问天见他回来,立刻问道。
“嗯。”顾少熵点头,将刘承和监天阁墨渊长老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监天阁的墨渊?!”南宫问天听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他怎么会是内奸?监天阁可是负责帝关防御枢纽的,他若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其中之一。”顾少熵淡淡道,“他们有一个组织。”
“组织?”南宫问天心中一凛。
“我需要圣人你帮我一个忙。”顾少熵看着南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帮我演一出戏。”
“演戏?”
“不错。”顾少熵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南宫问天听着,眼睛越瞪越大,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凝重,最后,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好!好一个引蛇出洞!”南宫问天抚掌大笑,“顾大帝,你这个计划,实在是……妙!老夫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显然是去部署计划了。
顾少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很冒险。
但对付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要让这条大鱼,自己从水里跳出来!
而他,早已张开了网。
第二天。
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帝关高层圈子里迅速传开。
——南天府圣人南宫问天,公开宣布,混沌大帝顾少熵在终结魔潮,对抗天劫时,本源受损,道基不稳,需要即刻进行深度闭关,时间可能长达数十年!
为助顾大帝疗伤,南天府将不惜一切代价,开启尘封已久的“星核聚灵阵”,此阵需要汇聚帝关至少三成的天地灵气,才能启动。
此消息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顾大帝本源受损?这怎么可能!”
“开玩笑吧!他不是刚证道吗?怎么就道基不稳了?”
“证道之战太过逆天,引动九帝临尘,强行吞噬大道烙印,遭天道反噬,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要开启‘星核聚灵阵’?那可是帝关的战略级大阵,轻易不能动用!还要抽调三成灵气,这会极大削弱帝关的整体防御!”
各大势力的圣人、大帝,议论纷纷。
有人怀疑,有人担忧,也有人幸灾乐祸。
顾少熵以太过强势的姿态崛起,风头无两,早已引来不少势力的嫉妒。
如今听到他可能“陨落”,自然是心中暗喜。
很快,一场由帝关最高层组成的紧急议会,在中央圣殿召开。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同意南天府,开启星核聚灵阵。
中央圣殿内,气氛凝重。
数十位来自各大圣地、不朽世家的圣人与巅峰大帝,分坐两旁。
南宫问天坐在首位之一,脸色憔悴,神情悲痛,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百岁。
他这影帝级别的演技,让不明真相的几位南天府长老都信以为真,一个个愁云惨淡。
“南宫道友,顾大帝的情况,当真如此严重?”一名与南天府交好的圣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南宫问天长叹一声,痛心疾首道:“比想象中更严重!他强行以混沌证道,熔炼九帝道则,根基看似雄厚,实则已是空中楼阁。魔潮一战,更是让他体内的道伤彻底爆发,如今他的混沌帝心世界,已出现崩溃的迹象!”
他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帝心世界崩溃?
那对一位大帝而言,就等同于武道根基被废,与死无异!
“若不及时以星核聚灵阵的海量本源灵气为他续命,稳固道基,”南宫问天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不出十年,我玄天大陆……恐怕就要痛失一位绝世天骄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不少圣人都为之动容。
“我同意!”虎啸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吼道,“顾大帝是我妖族万古不出的麒麟子,更是帝关的英雄!别说三成灵气,就是要我的全部家底,老子也给了!”
“我附议!”青鸾长老等妖族强者也纷纷表态。
有了妖族带头,一些受过顾少熵恩惠,或是有意与南天府交好的势力,也纷纷表示支持。
但反对的声音,也立刻响了起来。
“我反对!”
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圣人站了出来,他来自一个名为“幽罗殿”的魔道圣地。
帝关之中一致对外,不管是人族,妖族,还是魔道修士,都停止内斗。
“开启星核聚灵阵,抽调三成灵气,会使帝关大阵的威能下降到百年来的最低点!若是此时魔族再次来袭,谁来负责?!”
“不错!”另一名圣人也附和道,“为了一名道基已毁的后辈,拿整个帝关的安危去赌,未免太过儿戏!”
一时间,殿内吵作一团,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而就在此时,监天阁的席位上。
一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灰袍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正是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