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7,标准站时。
医疗舱内,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和陆川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艾莉娅早已完成最后一次夜间巡查,安全系统“磐石”换班后,也只在外部走廊定点执勤。
根据陆川多日观察,医疗区深度监控系统的全谱扫描,会在03:00-03:03进行一次聚焦式快速自检,随后进入约十二分钟的、以被动接收和低频率轮询为主的“静谧期”。
他的机会,就在这十二分钟里。
烙印无声运转,模拟着医疗床铺上生命体征监测垫的波动信号,制造着他“深度睡眠”的假象。
左眼深处,那沉寂之力被束缚着,但赋予的微光视觉与能量感知已提升到极致。
身上是最普通的浅色医疗服,脚下是特制的静音软底鞋——这是他利用几日来在保育区捡拾到的、不被注意的废弃材料,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手工改制而成。
如同最谨慎的幽灵,陆川滑下医疗床,贴近舱门。手掌轻按在门边的控制面板旁,烙印释放出极其微弱、高度定向的能量脉冲,模拟了一次系统认可的、由内部传感器触发的“患者轻微体位调整,需局部光线调节”的假信号。
门禁系统绿灯极快闪烁一下,并未开启,但对外部感应器的优先级被临时降低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内,陆川的手指已经按上了门缝边缘一个极少被清洁到的、留有细微静电残留的位置。烙印的精细能量操控,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在门锁的次级物理闭锁机构上进行了瞬间的、无痕迹的干涉。
“咔哒”,一声轻如耳语的机簧弹动。
陆川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出,并在门自动闭合前,用一根提前准备好的、近乎透明的柔性导丝卡住了闭锁器的完全咬合。门并未显示“开启”状态,但从内部已可用极小的力量再次拉开。
走廊空旷,冷光洒落。巡逻机器人的运行轨迹和时间早已被他记熟。他贴着墙壁的阴影,利用装饰结构的凸起和监控探头的周期性转动盲区,快速而安静地移动。空气中弥漫着夜间消毒过后特有的清冷气息,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通往连接通道的岔路,需要经过一个微型的物资中转节点。节点门口,一台休眠状态的清洁机器人静静停靠。陆川在数米外停下,集中精神,烙印模拟出此前记录到的、该型号机器人夜间被远程唤醒进行“临时区域清洁”时的特定无线请求信号序列。信号极其微弱,只覆盖机器人周身。
机器人顶部的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无声启动,按照预设程序,朝着与陆川目标相反的方向滑去。它的启动和移动,会短暂地吸引附近几个监控探头的注意力,并为陆川提供大约十秒钟的“合理背景扰动”窗口。
陆川如同离弦之箭,掠过节点门口,拐入通往保育区方向的连接通道。
灰蓝色的B-07舱门就在前方拐角后。时间,03:11。
他停下脚步,调整呼吸,将身体隐在拐角阴影中,静静感应。通道内能量平静,只有远处不知名设备低沉的供电声。舱门紧闭,标识灯暗淡。但他的烙印已经捕捉到,门禁系统正处于一种特殊的待机模式——为配合即将在03:15结束的自动清理周期,它允许持有低级维护或清洁权限的信号在03:00-03:15期间,申请一次短暂的“紧急投弃”解锁。
不能直接用烙印模拟高级权限,那太容易被追溯。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低级信号。
日间观察时,他曾留意到保育区一种老型号的植物残渣预处理盒,其底部有一个用于身份识别的低频磁性编码条。这种编码信号强度很低,权限仅限于打开特定的废弃物投递口。烙印记录过那种信号的波形特征。
就是它。
陆川将手掌虚按在舱门识别区旁约五厘米的金属墙面上。烙印开始精细重构那种低频磁性编码信号,并通过手掌与金属墙面的轻微电容耦合,将其“注入”门禁系统的次级感应回路。这不是强行破解,而是“冒充”一个合法的、低优先级的访问请求。
时间一秒秒流逝。03:12。
门禁系统的指示灯由暗转黄,微微闪烁,似乎在验证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在预定清洁机器人序列中的“投弃请求”。陆川的心跳平稳,但精神紧绷如弦。
“嘀。”
一声轻微的、表示验证通过(或至少未立即拒绝)的提示音。黄灯变为短暂的绿灯。
灰蓝色的舱门,向内侧滑开了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清洁剂、淡淡霉味和有机物分解后气息的空气涌出。
陆川没有犹豫,侧身挤入,并在进入的瞬间,反手在门内侧一个类似手动应急旋钮的装置上轻轻一拨。舱门并未完全锁死,但外部识别系统会认为本次“投弃”动作已完成,门已正常闭合。从外部再次直接打开需要新的授权,但这为他争取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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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某个通风口滤网边缘,透出极其微弱的、来自其他区域的余光。左眼的微光视觉瞬间启动,世界褪去色彩,化为由明暗和能量轮廓构成的单色图谱。
空间不大,约十平米。中央是一个已经停止运转的废弃物压缩装置入口,周围堆放着一些等待处理的、整齐码放的废弃包装箱和几个密封的、装有植物残骸的透明降解袋。空气循环系统在这里似乎效能较低,略显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