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个小时,温云曦三人总算缓过劲来,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走吧,留这儿也不是个事,这陨玉周围的味儿实在不好闻,跟搁了千年的酸菜坛子似的。”
“好嘞!”胖子立刻应道,搓了搓手,“我们仨收拾东西,你们再歇会儿,别累着。”
他说着就招呼无邪和解雨臣,开始往背包里塞剩下的水和零食。
“嗯。”
温云曦应了一声,走到张起灵和黑瞎子中间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苹果和橘子,挨个往两人手里塞,“小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她剥着橘子,眼神落在张起灵脸上,“从陨玉里出来就闷闷不乐的,跟谁欠了你八百斤辣条似的。”
她太了解张起灵了,这人闷得像块石头,要是自己不问,他能把心事憋到天荒地老。
张起灵握着苹果的手指紧了紧,微微一怔,然后低声道:“在陨玉里……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断断续续的,不成章法。”
他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很重要,他必须想起来。
黑瞎子正啃着苹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又面不改色地继续嚼,只是眼角的余光悄悄瞟了张起灵一眼。
“想起来就好啊,慢慢拼凑总能记全的。”
温云曦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张起灵,语气放得很软,“等咱们从青海回去,就一起帮你找线索。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你看啊,要是我遇到危险没告诉你们,自己偷偷去扛,你们知道了会不会着急?肯定会火急火燎赶过来帮我,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呢,起码不会有信息差,对吧?”
她掰着手指头讲道理,像个小老师:“我们也是一样的啊。咱们人这么多,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你看无邪,有事没事就摇人,使唤我们跑东跑西,也没见他不好意思啊。
再说了,你看啊那些小说里,还有现实里好多误会分离什么的都是因为缺少沟通,如果及时告诉对方那些事情,或是心里的想法,最后也不会变成那样。”
张起灵这个人,就喜欢把什么事都自己扛。
温云曦早在第一次下墓,看见他要拿刀放血时就知道了。
他不喜欢求助,更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开口,习惯独自把所有担子挑起来。
可这样不行。
现在温云曦早把他们当家人了,家里任何一个人受伤、受委屈,她都会炸毛,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黑瞎子虽然也孤僻,但那是对外人的警惕,他跟张起灵最大的不同是。
黑瞎子要是受了伤,能嗷嗷叫着吸引所有人注意。
而张起灵呢,只会找个角落默默舔舐伤口,等着别人发现,要是没人察觉,他能一声不吭扛到天荒地老。
张起灵张了张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云曦的脾气在他们面前好像从来都是软乎乎的,就算被黑瞎子故意弄乱了头发,也只是撒娇似的抱怨两句。
明明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却总喜欢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他们。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下墓的时候,自己想拿刀放血驱虫,被她死死拦住了。
当时她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血流了好多,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伤得那么重。
他记得很清楚,她明明怕痛怕得要命,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都要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半天,可那时候,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