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对面三人齐齐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茅山道士?”
“呵……这鬼地方,还真有穿道袍的活人?”
林安笑意不减,抬脚继续往前踱,步子闲散得像逛庙会。无心双手插袖,嘴角噙着三分戏谑,慢悠悠缀在他身侧。
他倒要瞧瞧,林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边是搬山卸岭、撬棺掘墓的狠角色,一边是画符镇煞、收妖伏尸的茅山传人——啧,一个动土惊魂,一个守阴安魄,撞上了,真够味儿。
“哟,还真是道家装束。”
巨石后,鹧鸪哨、老洋人和花灵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一时不知该收枪、收弓,还是先抱拳。
茅山一脉向来视盗墓如剜骨削德,最忌惊扰亡魂、搅乱地脉——稍有不慎,坟中枯骨便化厉僵,血溅三尺。两派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狭路相逢,哪能不绷紧神经?
“你们……真是茅山道士?”
年纪最小的花灵怯生生从石后探出身,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眨巴眨巴,把林安和无心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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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走南闯北,招摇撞骗的神棍他们见得多了,披着茅山外衣装神弄鬼的更不在少数。
甚至有回,亲眼撞见个穿茅山道袍的,却举着搬山旗号撬开一座汉墓——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再看眼前两人,年轻得过分,道袍崭新挺括,连褶子都像刚熨过,由不得人不起疑。
“该不会……又是两个挂羊头卖狗肉的?”
“怎么,我俩不像?”
林安斜睨无心一眼,见他眉梢一挑、嘴角一翘,坏得明目张胆,心头一动:怕不是你这张脸太欠揍,把人唬住了?
月光如练,洒落崖前,鹧鸪哨三人终于看清二人模样——
一个俊得锋利,一个美得沉静,竟似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尤其林安,眉目如刀裁,轮廓似玉琢,俊得近乎妖冶。
世上怎会有这般人物?
“别绷着啊,坐,坐下聊。”
林安笑着一撩袍角,在巨石边随意坐下,姿态松快得仿佛这是自家后院凉亭。
无心也跟着落座,袖口微垂,不动如松。
老洋人和花灵下意识盯住林安;鹧鸪哨却目光如钩,死死锁在无心身上。
他耳力极敏,只消凝神一听——林安呼吸绵长,气息匀称;可那无心,竟似一块寒玉,既无吐纳之息,亦无心跳之律。
这怎么可能!
“在下搬山鹧鸪哨。”
“还真是搬山道人。”
无心随口一接,林安未置可否,谁料对面三人竟真就是搬山门下。
话音落地,鹧鸪哨三人肩头一紧,手指再度搭上枪柄与弓弦。
这话什么意思?
“别慌,”林安摆摆手,笑意温煦,“听说你们搬山一脉入墓寻珠,代代如此,只为解族中厄运。”
他语调平缓,却像把软尺,轻轻一量,就把对方防备丈量了个七七八八。
“阁下对搬山渊源,倒是清楚得很。”
鹧鸪哨虽将双枪收入腰间,脊背却仍绷得笔直。
荒山野岭,骤然撞见生人,身份不明、举止难测——比遇上豺狼虎豹还让人脊背发凉。
野兽扑来,一刀能斩;邪祟现身,符火可焚;可人心叵测,翻脸比翻书还快,狠起来,连鬼见了都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