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了家呢?”
“去找师父。龙脉如人体经络,通则百病不生。理顺了,国运如江河奔涌,天下便稳如磐石——明白?”
“道理懂,可这龙脉怎么‘理’?我又不会望气引煞,咱这班子,怕是要散伙喽。”
无心挠了挠后颈,有些泄气。
“散什么?你给我当副手,跑腿、记档、递符、盯阵眼,样样都是活。想学真本事?我教你。”
“嘿,这倒痛快!”
无心一拍大腿,心里敞亮了——跟着林安,不用东躲西藏换身份,不必强装笑脸扮路人,更不愁夜里独对孤灯。他早看清了:这人有真章、有底气、有分量,不是江湖混子,是真能托付性命的靠山。
“林帅!林大帅留步!”
顾玄武小跑追上来,语气里全是不舍。
虽只短短数日,但他早把林安当成了改命的贵人——攀上这根高枝,何愁仕途不顺?
可贵人说走就走,他怎肯轻易撒手?
“嗯,文县交给你,守土安民,别让百姓饿着冻着。咱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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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笑着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平和,却毫无挽留之意。
对林安而言,顾玄武不过是他路过人间时,偶然驻足的一盏风灯。
“林帅放心!卑职定以文县为家,寸土不丢,一人不弃!”
“林帅!林大帅请留步——”
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气喘吁吁追上来,长衫微皱,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活脱脱一位久坐书斋的老塾师。
林安闻声回头,唇角微弯。
“哟,这不是苏府那位说书先生?姓王,对吧?”
顾玄武一眼认出,忙搭腔:“对对!张显宗娶姨太太那会儿,苏老爷就是带他去的,婚席上还说了两段《白蛇闹金山》呢!”
“林大帅。”
“王先生有事?”
林安笑意温润,语气谦和。
“大帅明察秋毫,点化苏家夫妇迷途知返——老朽替山中草木精魂,谢您这一礼。”
王老先生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腰弯得极诚,额头几乎触到鞋尖。
“谢字不必出口。往后好好修行,也提醒山里那些小家伙:机灵些,别再被人一张网、一截绳,就拎回家炖汤了。”
林安伸手,轻轻按了按王先生的肩头。
这便是黄大仙,修行千载,凭真功正法叩开人形之门,根本无需伤生害命——反倒是一念邪心、沾了人血,修为便如沙塔倾颓,前功尽弃。
“林帅放心,我老王定当严加管束,一个不纵!”
此时黄大仙已知林安早将自己原形看透,心头更是敬重三分。
自古法师见妖,向来只认一个字:斩!
法海为何死咬白素贞不放?
还不就因她顶着一身蛇骨,是货真价实的妖身!
人与妖结伴而行,触犯天律,遭雷劈都算轻的——可笑那和尚嘴上喊着替天行道,真问起他听谁的旨意,怕连玉帝的朝会时辰都说不清!
偏是林安,既识破其本相,又坦然相待,不疑不惧,不诛不逐——这般胸襟气度,万中无一。
“日后文县若有难处,多照应着些。实在扛不住,尽管来台州任家镇寻我。”
“多谢林帅!”
黄大仙深深一揖,旋即化作一道灼灼金光,倏忽不见。
顾玄武眨巴着眼,恍然拍腿:“原来……苏家闹得鸡飞狗跳的,就是这位爷啊!”
之后林安又在文县盘桓两日。
待成衣铺把李月牙和岳绮罗的新裳赶制妥当,他便携无心、月牙、绮罗悄然离县。
来时无声,去亦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