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回到滨城,凌蕾彻底回归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日子重新掉进了平淡又规律的节奏里。每天准时打卡上班,坐在单位的工位上处理繁杂的工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和同事寒暄几句工作琐事,下班便拎着包挤地铁回家,没有了相聚的热闹,也没有了出行的奔波,只剩日复一日的安稳。
都说平淡是真,可这份平淡过了头,倒也显得有些寡淡。凌蕾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两三天,某天睡前躺在床上刷手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这次去上海,忙忙碌碌间竟忘了和郭冬宝他们见上一面。心里掠过一丝浅浅的遗憾,可转念一想,又很快释然,只要知道他们那边一切安好,便足够了。
其实现如今的大多数人,都默认了这样一种相处逻辑: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管是家人还是许久不见的朋友,每个人都被工作和生活的压力裹着前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极致时,回到家只想安安静静独处,窝在沙发里刷刷手机,点一份合口味的外卖,懒得主动去联系谁,也懒得应付多余的社交。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摸爬滚打,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已然是最舒服的相处状态,没必要非要凑在一起,才算是情谊深厚。
凌蕾本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过得舒心又顺遂,心态也调整得格外好,可老话总说,日子不能过得太顺,一旦太过安稳,总会有突如其来的烦心事找上门。这也许不一定种吧,但凌蕾就碰上了,这份平静没维持几天,麻烦就来了——父亲凌朝峰又来滨城了。
他这次来,一来是惦记着女儿,想看看凌蕾在滨城过得好不好,二来也是顺路探望侄儿凌仰。凌仰如今已经结婚,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滋润又踏实,小家庭的温馨劲儿随处可见。凌朝峰看着侄儿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难免触景生情,心里五味杂陈,转头再想到自己女儿凌蕾孤身一人在外地打拼,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心头的酸涩就止不住往上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这份心绪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连晚饭都没心思做,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的担忧与心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欧阳梵清的电话,想跟妻子念叨念叨心里的烦闷。
电话一接通,欧阳梵清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听出凌朝峰语气里的惆怅,当下便直白地开口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向的干脆犀利:“你啊,是要认清现实,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人家小辈的日子有自己的过法,你在这儿瞎操心,做人可别太过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