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退堂鼓,被一只小手按住了(2 / 2)

“大哥哥,你真的来啦!”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露出芽芽那张惊喜的小脸。但下一秒,一只略显粗糙的女人的手迅速伸出来,捂住了芽芽的嘴,把她往后拉。

“唔唔……”芽芽挣扎。

车轮飞推开门。

屋里很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破垫子,一些散落的杂物。

一个女人,正紧张地把芽芽搂在怀里,惊恐地看着车轮飞。

女人年纪不大,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风霜,眼神里是戒备,还有深藏的不安。

“对、对不起……”女人声音发颤,把芽芽的脸按在自己怀里,“孩子小,不懂事,乱喊人……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车轮飞没理会女人的惊慌,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让所有人都去中心区吗?”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惯常的粗粝感,“你们怎么在这儿?”

女人身体一僵,搂着芽芽的手臂收紧了些。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男人……被征召了。”

车轮飞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让我带着芽芽去中心区。”女人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他说……那边安全,有人管。”

“可芽芽胆子小,怕生,见不得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会哭闹。”女人抬起头,看了车轮飞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苦涩,“而且……人多的地方,我一个女人家,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根本照顾不了她。抢不到吃的,也占不到好地方……说不定……”

她没说完,但车轮飞听明白了。

中心区不是天堂。

地方有限,人多就乱。

一个没什么依靠的孤身女人,带着个年幼的孩子,在那地方,恐怕比在外面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糟。

所以她选择了回来,回到这个至少熟悉、至少暂时没人抢的“家”。

哪怕这个家,离城墙只有几百米,离外面那片黑色的死亡海洋,只有一墙之隔。

车轮飞沉默了。

他看着女人怀里那个悄悄扭过头、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偷看他的芽芽。

孩子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好奇,还有刚才那份没散干净的、对他的“同情”。

“大哥哥,”芽芽趁着妈妈松懈,又把小脑袋钻出来,小声催促,“你也快找个屋子躲起来啊。妈妈说,不能站在外面,危险。”

女人吓得又要把她按回去。

“其实,”车轮飞忽然开口,打断了女人的动作。他目光落在女人脸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也对这次守城,不抱什么希望,是吧?”

女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车轮飞。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可眼眶却瞬间红了。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芽芽枯黄的头发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耸动。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抽泣。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怀里的孩子,也怕惊动了外面那些东西。

车轮飞再次沉默。

他站在昏暗破败的房间里,听着女人压抑的抽泣,看着芽芽懵懂无知、还在担心他这个“可怜大哥哥”的眼神。

心里那点“溜了溜了”的念头,不知怎么,就有点搅和乱了。

操!

烦躁。

他妈的,真烦躁。

芽芽是个好女孩。

她不是他的心魔。

按照那些狗血修仙小说的套路,此刻他应该“斩断尘缘”,“灭杀心魔”,然后道心通达,潇洒离去。

可去他妈的吧。

芽芽就是个普普通通、有点傻气、在末日里艰难活着的小女孩。

她不是拦路的石头,不是考验的道具。

她就是……一个意外。

一个不该出现在他眼前的、小小的、麻烦的意外。

车轮飞盯着女人颤抖的肩膀,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忽然“啧”了一声,像是极其不耐烦。

“行了,别哭了。”

女人抽泣声一停,茫然抬头,脸上泪痕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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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飞抓了抓自己那头硬茬短发,语气硬邦邦的:

“跟我走吧。”

女人愣住,没反应过来。

“我送你到个安全的地方去。”车轮飞补充了一句,说得干巴巴,像在背台词,“比这儿强。”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你为什么……”她声音沙哑。

车轮飞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带着点自嘲:

“放心。”

“我不吃小孩。”

……

……

当车轮飞开着西风天龙,把那对母女送到房车旁边,看着李若瑶和林慕雅惊讶地把那对惶恐不安的母女接上车时,他心里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他没上车,甚至没跟车里的女人们多解释。

只是跳回西风天龙的驾驶室,砰地关上门。

他相信这对母女待在停车场比起去狗屁的中心区要好得多!

而且李若瑶可是一个2级能力者,其他几女虽然能力各有槽点,但好歹也是能力者。

“小龙,”他盯着前方昏暗的道路,声音有点沉,“回大门那边。”

西风天龙发出低沉的轰鸣,履带转动。

车轮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但没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死寂的街道。

那小丫头片子,怕生,说不定这会儿正瘪着嘴要哭。

“啪嗒。”

“吸~呼~”

他想起了芽芽趴在窗台上,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说“好可怜的大哥哥”。

可怜。

他车轮飞,能力者,开着西风天龙,有一整个房车的女人,想去哪就去哪,想干谁干谁。

可怜个屁。

可他妈的就是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这城……

这净土安全区……

他车轮飞,看来是想不守,都不行了。

真他妈的。

他狠狠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像一声不甘的、又无可奈何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