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待离开秘境后,我愿以个人名义,赠两位师妹一人一件黄阶法宝,权作此番白跑一趟的补偿,还请二位莫要推辞。”
果然,秘境外,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向锦却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
“不不不,严师兄,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羞涩。
“我们能陪师兄一起参加大比,已经很开心了呀。这段时间与师兄相处,真的——真的很愉快。怎么还能要师兄的东西呢?”
她说着,还轻轻扯了扯白初雨的袖子。
白初雨会意,再次乖巧地点头。
这一番表演,情真意切,无懈可击。
如果忽略一旁许云舒快要翻到后脑勺的白眼的话。
“死装。”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安静了一瞬。
冷朔月难得露出几分茫然,目光在许云舒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打了个转,似乎不敢相信方才那两个字是从这位素来温婉端庄的许家大小姐口中蹦出来的。
许云柔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连脸颊上未褪的红晕都忘了。
她呆呆望着自家姐姐,像望一个陌生的、会说出奇怪话的、她从未见过的人。
“……姐?”
许云舒面上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吐槽只是众人的集体幻听。
她垂下眼帘,修长的睫毛遮住眸中情绪,声调平稳如常。
嘴角却弯了弯。
“风大,沙子迷眼了。”
风不大。
也没有沙子。
但没人敢再追问。
白初雨依旧低眉顺目地站在向锦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没听见,自然是没听见的。
仙君大人正沉浸在自己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完美人设里演得入戏,她岂能不识趣地戳破?
只是眼角余光,到底没忍住,往许云舒那边飞快地瞟了一下。
那位温婉端庄的许家大小姐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白初雨收回目光,继续回应着向锦不知何时说的什么话,继续乖巧点头。
向锦听到了。
那声极轻、极淡、几乎要被风吹散的“死装”,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她耳中。
换作旁人,大抵是要尴尬的。
或是装作没听见,或是讪讪收敛,又或是暗自恼羞成怒——总归是要有些反应的。
但向锦没有。
她非但没有,唇角反而缓缓翘起一道弧线。
那弧度起初很浅,像春日湖面乍起的涟漪,随即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作一个毫不遮掩、神采飞扬的笑容。
——不以为辱,反以为荣。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透着一种常人看不明朗的骄傲。
仿佛许云舒方才那冷冰冰的两个字,不是什么吐槽,而是对她演技的最高褒奖,是值得裱起来挂在墙上的墨宝,是够她在心里咂摸三天的甘醇佳酿。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