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这是魅魔啊(1 / 2)

亚子亲启:

刺杨之事,必使君疑惧。故不辞而别,免生惊扰。

然以君之器度,当不困于方寸之间。

欲取天下者,当救民水火、破敌阵前,非仗刺杀之末技也。他日若两阵对圆,君无须虑我刺王杀驾之事,自当阵前一决胜负。

将来或为敌,然我信君仍以我为友。

昨夜探杨营,本欲劝降,非乐杀人也。然杨师厚者,乱世匹夫耳,惟愿天下长乱,非望太平之人。故杀而取其首。

知君素慕银枪效节军,故留书令其归附。若银枪军与沙陀骑相合,天下莫能当也。

然银枪军骄横,且在魏博根深,当以威临之、以勇服之。

以君之能,不待多言。此礼,望君纳之。

赌约戏言耳,君勿挂怀。惟愿君知,帝心慎独,知己多在敌阵。

再见或已两军相对,望君切勿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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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李存勖方才缓缓放下手中书信,目光越过那沙河,眺望向更远方,久久无言。

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似是纠结,又似是怅然;似是欣慰,又似是愧疚;似是感激,又似是遗憾。

纠结于韩澈仍以诚待他,他却失了那份胸襟与气度。

明明昨夜还在为父王的变化而郁郁不满,而自己却又不知不觉间与父王无异。

怅然于韩澈仍旧信他,信他气度仍在,信他不困阴霾。

也正是这份信任,让他欣慰之余,又愧疚难当,韩澈信他,他却满是猜忌与忌惮。

这非是不信韩澈,而是不信他自己,自己之至交者,岂小人焉?

感激于韩澈赠他银枪效节军,全他多年夙愿,以消心中所执。

遗憾于他与韩澈此生,已无汉昭烈帝与诸葛丞相那般君臣之美矣。

“再见或已两军相对,望君切勿留情······”

李存勖轻声呢喃着,手上下意识想要用力攥紧,却又恐破坏韩澈的亲笔手书,强行克制得微微有些颤栗。

这般过了好一会儿,镜心魔传令归来,方才将那信纸沿着折痕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之中,塞进了怀里。

“韩澈啊韩澈,既要与我战场相对,怎敢将这银枪军让与我啊!”

李存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笑容肆意飞扬,神色似是开怀又似是不屑:“你既赠我银枪效节军,我又岂能让那赌约成戏言?当知君无戏言呐韩澈!”

“······”

镜心魔看着李存勖,听着那话语,已是无言。

“呼~”

无奈的舒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算是彻底死了。

这位祖宗,是铁了心要资敌啊!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证明,韩澈此子之手段,当真不一般。

他的挑拨离间已经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了,却始终没有效果,反倒是成了这两人关系升华的催化剂。

莫名的让他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即视感!

······

正当李存勖与镜心魔皆是心绪复杂之际,韩澈与陆林轩已是掠过了整军列阵于沙河岸的银枪效节军与后方洛州大营,策马南下。

其实韩澈并不高尚,将银枪效节军这支当世最强之军送给李存勖,他也是很心疼的。

只是他清楚自己虽有一身武力,却上有袁天罡压着。

虽暗中势力纵横交错,但明面只是无根浮萍。

银枪效节军非一般军队,他自信有那份勇武能将之折服,也自信能养得起这支堪称当世待遇最高的军队,但他暂时给不了这些银枪效节军所想要的东西,也带不走这些父子相承,姻亲相连,乡土依附性极强的魏博子弟兵。

毕竟,在杨师厚的记忆中,这些银枪效节军私下的口号便是“六州旧为藩府,未尝远出河门,一旦离亲戚,去乡里,生不如死”,根本不愿远离家乡作战。

而且在韩澈看来,任何军队的“强”都不是抽象的,而是高度依赖于特定的地理、社会和后勤环境。

就战术层面而言,银枪效节军的核心战术是长枪方阵,其作战特点是“阵如铁壁,进如疾风”,数千名精锐士兵组成密集方阵,长枪如林,辅以弓弩手远程压制。

这套战术在河朔平原(今河北南部、河南北部)几乎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毕竟开阔平坦的地形让方阵可以充分发挥正面冲击力,只需将战术贯彻到底,便可以步制骑,正面硬撼李存勖麾下那堪称当世第一骑兵的沙陀骑兵,关键时刻也可靠密集冲锋扭转战局。

但换一个地理环境,这套战术就成了“致命短板”。

他的战略是先取蜀国,再取吴、楚二国,往后继续争取岐国这道关陇门户。

蜀道险要,多山地,需要灵活多变的游散兵线,而不是密集方阵。

岐国关陇之地,是为黄土高原、陇山山地,沟壑纵横,方阵无法展开,狭窄山路反而容易被伏击。

贸然将银枪效节军拉到蜀中与关陇,战力极有可能会断崖式下跌,从“当世最强”沦为“水土不服”的普通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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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银枪效节军这一当世最强之军对于逐鹿中原而言固然强力,但对韩澈的前期战略,未曾掌控岐国这片关陇之地前,并无多大用处。

故而综合以上种种,韩澈只能忍痛割爱,将这当世最强之军送与李存勖,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哎~难嘞!烦嘞!

袁天罡这老登,能不能早点死啊!

······

没了杨师厚这一座大山阻碍,李存勖的动作可谓是相当之快。

李存勖将银枪效节军整编为帐前银枪都,命大将李建及为银枪指挥使,率领帐前银枪都与沙陀骑兵协同作战,其效果更甚先前所想,真可谓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韩澈与陆林轩刚刚行经洛阳之时,李存勖便已是攻克魏州,令那帐前银枪都彻底归服。

随后,泽州也是传来捷报。

玄冥教的人抢占天井关之后,李存勖麾下郭崇韬收到消息后,先散播谣言动摇泽州两军军心,而后火速率潞州军出击,一战击溃泽州梁军,俘虏一万五千余。

仅一旬功夫,这郭崇韬便将这一万五千余俘虏重新整编为一支可战之军,挥师怀州,进逼洛阳。

至此,梁国北境几乎尽数归晋,即便还有负隅顽抗之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