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山雾还没散尽,楚凌天已经站在了主峰南麓的石阶口。昨夜那张符箓上的字还在脑子里转,他没睡实,天一擦亮就起身,换了内门弟子服,把储物袋紧了紧,往传讯殿方向走。
台阶一层层往上,脚底踩得稳,但心里不平静。昨晚在密室里想的事,现在得看宗门怎么定调。焚天谷杀了人,抢了地盘,不是小打小闹。这种时候,宗门要是按兵不动,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可要是真打起来,内门弟子就是第一线的战力,躲不了。
传讯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内门弟子统一着装,火蚕丝衣袖在晨风里轻轻摆动。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一个个列队站着,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旗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像是弓拉满了,箭还没放。
楚凌天走到自己位置站定,左右扫了一眼。这些人他大多认得脸,不熟。以前在外门,他是丙字院的,拼死拼活才爬上来,别人看他多少带点异样。如今进了内门,身份变了,可眼神里的东西没变——有打量,有试探,也有那么一点压不住的轻视。
他没在意。右肩的胎记隔着衣服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安静地悬着,自动吸收着空中稀薄的灵气,提纯后送入经脉。这点补充不多,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高台上传来脚步声。几个身穿烈火门长老服饰的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黑脸老者,腰间挂着执法令牌。他站到台前,环视一圈,声音直接炸开:“焚天谷连日劫掠我辖地三处,杀我弟子五人,夺我灵田、矿脉、药材无数!此仇不报,烈火门颜面何存!”
人群微微一动,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头不语。
“三日之内,全宗备战!”黑脸长老继续道,“七日后,视战功论赏。斩敌一名外门,赏灵石百块;斩内门,赏地阶丹药一瓶;若能破其护山大阵,或擒其核心弟子,重赏功法、丹药、资源任选,另赐闭关洞府一年!”
话音落下,底下终于有了反应。有人低声吸气,有人眼神发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弟子,一听有机会换功法、拿丹药,呼吸都重了几分。
楚凌天没出声。他知道这不只是赏,更是逼。宗门要打,就得有人上。不上,是怯战;上了,未必活着回来。可他更清楚,这种时候,也是机会。越是乱,越容易出头。只要不死,功劳堆上去,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他想起自己刚进内门时领的那五百灵石、千年灵草,还有那间灵脉浓郁的密室。那时候觉得,安稳修炼就够了。可现在明白,资源不会一直躺着等你拿。风来了,你得伸手去抓,抓不住,就被吹走。
“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资源殿领取备战物资。”长老声音再起,“聚灵丹、淬体散、疗伤丸、火行符箓,按修为发放。不得争抢,不得私藏,违者逐出宗门!”
队伍开始移动。楚凌天跟着人流往资源殿走,路上没人说话。大家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发福利,这是上战场前的最后补给。每一份丹药,都是保命的本钱。
资源殿门口排起了长队。执事弟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名册和一堆青玉小匣。轮到楚凌天时,他递上内门令牌,对方核对了一下,从旁边拿起一个匣子递过来。
“新晋内门,功法未显,按例发放聚灵丹三枚、淬体散两包、火行灵草五株,另附《基础炼体术》心得简录一份。”执事语气平淡,像是念过千百遍。
楚凌天接过匣子,道了声谢。匣子不重,但压手。他打开看了一眼,丹药封在玉瓶里,散剂用油纸包着,灵草也用寒冰镇着,保存得很仔细。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算顶尖,可加起来,已经是普通内门弟子半个月的配额了。
他转身离开,没急着回密室。站在资源殿外的廊下,抬头望向焚天谷的方向。那边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平日里看着也就那样。可现在,那片山影像是藏着刀子,随时能捅过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那句“杀我弟子五人”。那五个名字他不知道,也不认识。可他们穿着烈火门的衣裳,和他一样拼命往上爬。人死了,消息就这么一张符箓传来,连尸骨都没见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玉匣,又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四百多块灵石。这些资源,不能省着用。现在不是慢慢养伤、稳扎稳打的时候了。他得快,快到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快到能亲手砍翻敌人。
他转身下了台阶,直奔南麓密室。
推开石门,屋里还和昨夜一样。蒲团摆在正中,聚灵阵嵌在地面,油灯搁在角落,火苗不大,但稳定。他走过去,先把青玉匣放在石案上,然后解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