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色光柱,在冰封之海的上空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万界城的每一天,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力之下。城中的百姓或许感知不到那遥远的恐怖,但他们能感觉到——天变了。
天空的颜色,从淡紫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太阳的光芒变得黯淡,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夜晚的双月,边缘浮现出若有若无的血色纹路,如同正在流血的伤口。
城主府中,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
凌静没有急着动身。
他在等。
等童帝的情报,等零·暗的记忆,等那个存在——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第四日深夜,童帝终于从科研基地走出。
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老大,”他开口,声音沙哑,“查到了。”
凌静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说。”
童帝走到他身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全息屏幕凭空浮现。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座巨大的、由血色晶体构筑的宫殿。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与凌静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更加——
恐怖。
“第九纪元,不是‘纪元’。”童帝开口,“它是一个‘存在’。”
“一个比第八纪元更早诞生的、与‘零’和‘零·对立’同时代的——第三个存在。”
凌静的眉头微微一动。
第三个?
“它叫什么?”
童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凌静瞳孔微微收缩的名字:
“它叫‘血’。”
“第九纪元的主人,也是——”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
“‘零·对立’的……父亲。”
凌静猛地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什么?”
童帝没有重复。
他只是调出另一组数据。
那是一些极其模糊的、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画面。
画面中,有三道身影。
一道是“零”——那个与凌静一模一样的存在。
一道是“零·对立”——凌念血脉的源头。
还有一道——
那是一个通体血红色的、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它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缭绕着无尽的血色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而它的眼睛——
是纯黑色的。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
如同两个黑洞,能吞噬一切。
“‘血’创造了‘零’和‘零·对立’。”童帝的声音继续道,“它们是它的孩子,也是它的工具。”
“它要用它们,统治一切。”
“但‘零’和‘零·对立’反抗了。”
“它们联手,将它封印在冰封之海的最深处,用第八纪元最原始的力量,镇压了它七个纪元。”
“而‘零·对立’——”
他顿了顿:
“在封印它的过程中,耗尽了大部分力量,最终陨落。”
“只留下血脉,分散在无尽虚空的各个角落。”
凌静沉默。
他看着画面上那个血红色的身影,感受着它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它为什么叫凌念‘孩子’?”
童帝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
“凌念体内,有它的血脉。”
凌静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什么?”
“‘零·对立’是它的儿子。”童帝道,“凌念是‘零·对立’的儿子。”
“所以——”
“凌念,是它的孙子。”
凌静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小身影,看着他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
那道纹路,他一直以为是第八纪元的印记。
但现在——
那金色的深处,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
那是“血”的血脉。
那是——
诅咒。
---
城主府深处,凌念的房间。
零·暗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弟弟。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知道一些事。
一些连童帝都查不到的事。
一些关于“血”的、更加恐怖的真相。
门被轻轻推开。
凌静走了进来。
零·暗没有回头。
“你都知道了?”他问。
凌静走到床边,看着凌念。
“一部分。”
零·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吵醒那个孩子:
“我见过它。”
凌静看着他。
“什么时候?”
“七个纪元前。”零·暗说,“封印之战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小——按第八纪元的时间算,相当于人类的三岁。”
“父亲带着我,去封印那个……怪物。”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以为那是普通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