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的汽笛声,撕破了西伯利亚森林的宁静,由远及近。路明非探头看出去,只见另一列火车正缓缓地从侧后方靠近,与他们乘坐的这列火车并行。他们的火车也发出洪亮的汽笛声回应。片刻之后,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与金属摩擦声中,两列火车完成了对接。驶来的那列火车将自己的车头和几节崭新豪华的车厢挂上了这列火车,而这列火车则丢下了后面多数的普通车厢。完成“换血” 后,列车以更高的速度,向着贝加尔湖方向疾驰而去。
布宁在莫斯科的生意伙伴们,显然一路追赶,直到贝加尔湖附近才终于追上。这一路上,每过一处大的交通枢纽,列车都会挂上新的、经过特殊改装的豪华防弹车厢。从这些车厢里走出的,是各式各样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来自前苏联不同的加盟共和国,父辈都曾是军政两界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们有的谦逊低调,有的高傲冷漠,但无一例外的,都受过最好的教育,举止谈吐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他们带了自己的餐车,每晚都在那里聚餐,喝多了酒之后,会挽着胳膊,用俄语唱起苏联时代的老歌,跳着老派但充满力量感的俄式踢踏舞,想来都是家学渊源。
过去几天赶到的年轻人也纷纷走进布宁所在的核心车厢,大家相互拥抱、行贴面礼、寒暄,显然都是旧识。服务生穿梭在人群里,递上小杯装的伏特加等烈酒,气氛热烈,俨然是一场属于年轻人派对。
而没有人能看到路明非和零。他们两个就像是透明人……不,准确说,他们两个此刻就是透明的。这些天,他们一直以某种超越常人感知的方式,隐匿在这趟列车上,静静地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皇女殿下,” 路明非看着车厢里那些举止优雅、背景深厚的年轻人,低声调侃道,“这些可都是你的臣民啊。” 他指的是零那显赫的罗曼诺夫家族末裔身份。
“你才是皇女,” 零头也不回,声音清冷,“你全家都是皇女。”
“不闹了,” 路明非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人群,“看,人来了。”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了人群之中一个刚刚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深色低胸礼服裙的女孩。她慵懒地靠在连接车厢的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纸烟,缓缓吐出一个淡青色的烟圈。晚间车厢走廊的灯光已经调暗,营造出暧昧朦胧的氛围,但仍旧足够照透她那身用料轻薄、近乎半透明的长裙。灯光下,年轻身躯的玲珑浮凸若隐若现,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精美而紧致,充满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富有侵略性的美感。
克里斯廷娜。自称是来自鞑靼共和国,父亲是当地的军政长官这个身份,在那个自治共和国里,基本就等于是公主一般的存在。
“你就守着你的克里斯廷娜过吧!” 零忽然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狠狠踩了路明非一脚,这一脚的力道那可是完全没收力,随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穿过狂欢的人群,朝着车厢另一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