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一艘仙梭冲霄而起，别于云海间，奔向更远方。

昭华易逝，红颜镜中偷换青丝，将军月下暗抚锈剑，于无数界域凡灵而言，大世惊变五十载，犹若黄粱一梦，如梦似幻。

本是小界域王朝平民，梦里幸见仙人抚琴，直到身处大世，闲时惊鸿一瞥，见天边有流光划过，方才恍然。

那悠长漫漫不在人间的仙家光阴，与这匆忙易变的人间烟火，已在那所谓的大世升华之后，轻轻擦肩，且并肩而行。

今日。

惊蛰仙州。

天晴云澈，清风舒适。

山路中，酒肆内，老翁凝声开口：“这位郎君，莫要再向前了，山中有妖，有魔，妖魔齿利，已食人无数。”

玄衣青年脸上含笑，墨发简单以木簪竖起，容貌俊逸无双，温和微笑道：

“妖魔食人，我亦可食妖魔，何不问妖魔惧我否？”

老翁一怔，还未回应，便见青年踏入山中。

而不远处，立于三人，有胖有瘦，还有一名白净青年，皆是衣衫褴褛，脸上带笑。

不久后，天地颤抖一瞬，又迅速平息，仅有一道温和礼貌之言缓缓彻响：

“碧落山主，你爹来了，还不磕头恭迎？”

一日后。

天降猩红血雨，无主道韵布满天穹，妖气纵横，顷刻间又尽散一空，唯剑意独尊，可见有天尊境妖王身陨。

玄衣青年神情平静，自山路而归，拍了拍衣肩，手中提着一颗硕大的巨象头颅，淡淡道：“衣角微脏。”

“牛逼。”

百里长空竖起一个大拇指，天尊境大妖，说杀就杀，还不曾影响此间天地法则，着实厉害。

但他又呵呵一笑摇头，指向一旁酒肆，“不过还是逊色我三分。”

几人随即离去。

那里哪有什么酒肆，乃一座妖魔秘境入口，其内生灵涂炭，毫无生灵气机，老翁已死在门口，那是一头金鹏大妖，已身死道消，双翼不在。

“叶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绝迹之海，涂山风已得知我要杀他的消息，正在仓皇逃命，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哪去，他我之间因果已定，逃不掉的。”

“那我们不尽快过去吗？”

“压迫感懂不懂？”玄衣青年一挑眉，“本座记了此仇二十万年，更是花费三年搭建传送阵，若随意打杀他，那不浪费了吗？”

“我们好像话本小说中的反派...”吴小白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不远处山脉，那是那位碧落山主的道场，有妖百万，而今皆死。

嗯，都是他和百里长空与周道杀的。

“他们逃到这里来，已食人无数。”

玄衣青年淡淡摇头，又将手中巨象的头颅缓缓捏碎，心中感慨了一声，无敌真是寂寞啊。

他现在都还记得碧落山主看见他之后的眼神，那是惊讶，震撼，恐惧，绝望...以及一丝释然。

“世人皆说玄天心眼小，爱记仇，此言非虚。”

这是碧落山主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

绝迹之海中。

千丈海啸奔腾汹涌，每一滴海水皆是蕴含了一丝天地之力，足以在一方小界域中毁天灭地，拍碎星辰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