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医生来了的消息瞬时传来了,就见大娘大姐们从各个方向往这边来。
手里要么提着炸馓子炸麻叶,要么端着花馍和椒叶锅盔,还有自留地里刚出的菠菜、洋姜、蒜苗,五花八门,总归没人空手。
大队部一下就热闹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荣嘉宝一行却溜溜达达逛,到了村子靠山脚那几处新建的房子前面。
这第一家就是从半山腰搬下来的张老爹。
他家坐北朝南盖了亮堂堂的四间青砖瓦房,侧面又加了两间土坯瓦顶的厨房和茅房,木头篱笆围了院墙。院子里也开了几拢地,不过他不会拾掇,野草长、菜苗稀。
接着他家下去是一溜的平房,看起来有个七八间。砖瓦成色都差了不少,但同样结实亮堂,不透风雨。
下放的经济学家古老爷子夫妇和沈建时就住在这里。
原本这里是一片荒地,借着张老爹修房子,荣宏宇就跟大队长商议,重修了大队部,就换下的边角料修一修牛棚猪圈,于是这就多了一长排结结实实的旧房子。
萧千行也就把靳爱莲送到了这里。
一方面说是下放改造的,村里人不会觉得突兀。另一方面,张老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让他看顾着也放心。
“荣首长,你来啦!”
张老爹从堂屋出来,打眼就从一群人中认出了荣嘉宝,噔噔噔几步赶上来,神色激动就想去握她的手。
张木兰当先一步挡在前面,假意呵斥,“爹,退后,再往前我就要行使我警卫员的职责了啊。”
“把你给能干的!”
张老爹假意拍打了女儿一下,见萧千行冷面站在一旁,才觉得刚才有些冒失,转而竟向荣嘉宝深深鞠了一躬,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张老爹,您这是干什么?”荣嘉宝慌忙跳开。
“荣首长,我谢谢您,要没有您,木兰也见不到大世面。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纪律。总归你是我张家的大恩人,我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爹,现在可不兴这个,你可别乱说。”
“知道,知道,我立在老房子里,谁能管得了我。”
荣嘉宝恍然明白,张老爹说的应该是张木兰和梅香书屋那位见面合照的事。
此时,那位伟人的形象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实在深入人心、犹如神只,不管是谁能跟他见面合影都是堪称祖坟冒青烟的大事,张老爹有这个反应,自然也不奇怪。
“你太客气了。那些荣誉都是木兰姐都是靠本事挣来的,我可不敢居功。”接着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我今天是来看那一一位的,人现在怎么样?”
张老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左右看了两眼,紧张兮兮犹如接头,“自打送过来我就一直盯着,除了上茅房她几乎没出过门。”
“她住的屋子里有火炕,但她不让人进去烧,我多抱了两床被子放在门口,她倒是抱进去了。不过饭吃的不多,荤菜都没动。”
“好,那我去瞧瞧。千行,你带小天到山上走走。五叔,你自便吧。”
说完荣嘉宝弯腰帮宁小虎把帽子摆正,跟他说请他陪自己去见个老奶奶好不好。
宁小虎点点头,用手指勾着荣嘉宝的衣角,有些疑惑又有些明白的跟她走了。
刚才萧千行在车上时就问她怎么跟宁小虎说。
她说小虎看似天真无邪,可他跟着宁小天几乎是讨饭长大的,他才最会观人面色、体察人心,这是一个孩子从襁褓里带出来的本能。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自有水到渠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