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阎生原本还沉浸在“红袖不理我”的失落里。
此刻一看——
沈秋白变成了沈清秋。
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那表情。
就像穷书生忽然发现自己踩到的不是石头,是银子。
“好,好,好。”
他拍了拍手。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沈秋白?”
“呵。”
“原来是沈清秋。”
他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毫不掩饰那份占有欲。
“本来还想着,天玄宗那位天下第一美女躲得深。”
“没想到——”
他微微抬手,轻轻一摊。
“自己走进网里来了。”
他笑得更深。
“这叫什么?”
“自投罗网。”
厅中高家众人听到“沈清秋”三个字,脸色又变了一轮。
天下第一美女。
天玄宗外门弟子。
还是领队来援助的沈清秋。
竟然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厉阎生轻轻嗤笑。
“你以为恢复真身,就能翻盘?”
“区区后天九层。”
“在修仙者面前——”
他顿了顿,笑了。
“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说着,他随意抬手。
指了指地上还未冷透的高敬修。
“刚才那位。”
“也是后天九层。”
“本座一招。”
他随意弹了弹指尖。
“人就没了。”
他重新看向沈清秋。
“你觉得——”
“你能挡几招?”
那语气。
像是在菜场问人:
“你这条鱼,能撑几刀?”
后天九层。
在凡人中是顶峰。
可在先天修士面前——
连个台阶都算不上。
厉阎生负手而立。
真元微微外放。
先天八层的气势缓缓压下。
“修仙者与凡人之间——”
“差的不是一层境界。”
“是天与地。”
“你在我眼里——”
他眯起眼。
“和蝼蚁无异。”
十道先天气势。
同时压落。
如雪崩。
如山塌。
如天倾。
沈清秋站在血泊之间。
长发垂落。
面容冷清。
她衣角染血。
却未退半步。
她抬眼,看着眼前十名先天高手。
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寒梅不惧雪。”
她抬剑。
剑尖微微颤鸣。
“天玄不怕死。”
那一刻。
厅中仿佛静了一瞬。
连十名先天高手的气势,都出现了一丝停滞。
寒梅不惧雪。
雪再大。
梅仍开。
天玄不怕死。
人可死。
骨不折。
厉阎生目光微沉。
他忽然意识到——
这女人。
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准备死。
而且——
准备带人一起死。
沈清秋唇角微扬。
“蝼蚁?”
她语气很淡。
“你那两位师弟。”
“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么?”
厉阎生脸色微变。
那两名追杀凌霄寒的师弟。
此刻下落不明。
厅中气氛。
忽然变得微妙。
厉阎生眯起眼。
“嘴硬。”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喜欢。”
“等会儿你跪下的时候。”
“希望还能这么硬。”
沈清秋看着他。
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差距。
确实存在。
后天与先天。
一线之隔。
生死之别。
但此刻。
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轻轻握紧天心剑。
唇角微扬。
“来。”
“让我看看——”
“你这修仙者。”
“有几分本事。”
高承远身侧那名高手——
先天六层。
面色阴沉。
方才还低眉顺眼。
此刻却像闻到肉味的老鹰。
目光闪着一点讨好的光。
——若能擒下沈清秋。
——献给厉阎生。
这一份功劳。
够他在玄冥殿面前露脸。
他上前一步,抱拳对厉阎生微微躬身。
“厉大人稍候。”
“区区后天九层,不劳您动手。”
他缓缓走出一步。
真元外放。
地面青砖“咔咔”裂开。
衣袍无风自动。
“沈清秋。”